教育是個尊貴的事奉——讀《寫給忠心能教導別人的》

2020-11-30 / 鄭子遴 中國基督教播道會文字部主任

在許多年前,我曾協助一位研究歷史的朋友,進行一個口述歷史的項目,我只負責把錄音內容筆錄下來。那兩個錄音分別是李清詞牧師和鮑會園牧師。我特別記得鮑會園牧師憶述他自己如何走上全職事奉的路,當中沒有驚天動地、刻骨銘心的呼召,相反,是神親自慢慢帶領他進入文字工作,日復日,年復年的事奉,造就一個忠心委身的僕人,而這僕人,亦為神牧養和造就許多忠心的門徒。鮑牧師的忠心,同樣在鮑師母——鮑許冰清身上體現出來。這份忠心,在她的《寫給忠心能教導別人的》完全體現出來。

這本書可說是鮑師母超越半個世紀從事牧養及教育工作的精華,她從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起,就從事文字工作,很快便展開主日學課程的編譯事奉,期間經歷無數的困難與挑戰,憑著祈禱與等候,以及許多同工前仆後繼的參與,走過了一條信心之路,最終出版一套由嬰兒到成人級的聖經課程,歷時四十二載,可能在別人眼中,一套主日學課程未及其他大型事工那樣搶FO,但文字工作之所以被稱為筆耕,就是文字工作者都是默默耕耘的人,以文字來培育信徒的工作者,就是聖經中所講的「在小事上忠心」的僕人。我曾參與幾套主日學和基督教教育課程的編寫工作,論恩賜與經驗,相比鮑師母與其他課程出版的同工,當然望塵莫及,但我一邊讀著鮑師母這本文集,一邊回顧神在多年來帶領我在這個領域裡事奉的經歷,實在百般滋味。

鮑師母在書中強調主日學是教會最大的教育機構(頁40),我以為這機構既可以是有形的,也可以是無形的。有一位資深的基督教教育工作者跟我說,其實教會裡每個部分都可以是教育的場所,此話可以成為鮑師母那句話的最佳註腳。今日許多教會或許正面對經營主日學的困難,無論是難以尋找足夠和合適的教師,還是對教育信徒——特別是小孩子和少年人——的教育方式的莫衷一是,甚至是課堂秩序和信徒流失等等問題,都足以令牧者和信徒領袖沮喪與洩氣。出版課程的機構花盡心思,務求製作適合堂會使用的教材,為了在屬靈根基與市場需要之間取得完美平衡,在編寫課程時都不時出現幻得幻失的心情。《寫給忠心能教導別人的》像一支定海神針,為一眾主日學及聖經教導者重新校正事奉心態和方向,每篇文章短小精悍,沒有使用高深的理論,相反以教導者與學習者的角度論及屬靈教育的種種課題。這可以從文集的分類管窺鮑師母的理念:寫給信徒、寫給教會領袖、寫給主日學領導人、寫給主日學老師。

在鮑師母的理念中,一切都由訓練開始。主日學學生要訓練,主日學老師亦要受訓練(頁41)。她強調教學工作不是重擔,而是享受(頁116),她說:「投資在神的工作與投資在生意上最大的分別是:必定有困難,卻沒有風險。」(頁117)當事奉裡出現過多的計算與計較,像投資生意一樣只想尋找必賺之法,自然很難享受箇中的樂趣。根據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(Maslow's hierarchy of needs),最高層次的是自我實現(need for self-actualization),包括追求真善美至高人生境界。而他晚年提出的超自我實現(Over Actualization)理論,是指透過自我實現而獲得一種非常深刻體驗的滿足感,通常都是出現在藝術家、或是音樂家身上。我相信,教育本身就是一種藝術,因為它的對象是生命。

鮑師母認為成功的教會,不是人數的多寡,不是事工規模的大小,而是是否看重教導(頁122),而教導是叫人生命有改變(頁154),而教師站在學生面前,就是代表神,因此是個尊貴的事奉(頁146)如此,這個微小而尊貴的事奉,需要謙卑而羨慕聖工的僕人來承擔,他們需要努力裝備自己,教會領袖亦需要對他們多加支持,才能使教會像活石建立在神的根基上,然後就能建造生命的房子了。

我曾當過主日學老師,亦編寫過主日學課程,因此對鮑師母這本文集所探討的課題別有一番體悟。當然裡面提及的教學模式要算是較傳統的,但亦強調給予學生自由發問的空間,這符合她所翻譯的聖經課程的特色,就是透過聚焦主題來讓學生發掘真理教導,再從生活實踐中回應神。我相信今天的主日學教導,不囿於某一種教育模式,反而可嘗試互相融合,發揮不同模式的長處,建立屬靈生命。

鮑許冰清:《寫給忠心能教導別人的——基督教教育文集》,香港:播道會文字部,2005。